[万花X纯阳]雁断叫秋风

燕小霞其实并不姓燕。
进纯阳宫的那年他只有四岁,被师父带领前去叩拜掌门时,仙风道骨的李忘生高高坐在纯阳宫的掌门之椅上,至上而下地俯视新入门的年幼弟子,久久没有发话。
“请掌门赐一个名号。”祁进并不是第一次带弟子来向掌门师兄磕头,可他却是第一次见到那个永远和煦如春的男子脸上露出那么明显的憎恶之色。
“灿若云霞……谢这个姓不好,还是姓燕吧,天涯燕归鸿。”皱眉轻叹一声,李忘生忙不迭地挥手示意他们离去,仿佛是要摒退毒疮脓瘤一般。
燕小侠是个孤儿,对姓氏本不在意,见一旁的师父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地低头应诺,他便也不敢多言,只得委屈地磕头道谢。
于是,从那天开始,谢小霞就成了燕小霞。

对于天赋不算很高也不算很低的燕小霞而言,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华山顶上每日与师兄弟们一起习武练剑,日复一日地过着这种平淡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很早就敏感地察觉到掌门并不喜欢自己,虽然从来都不知道理由,但他也没兴趣去探究理由——师父并不会因为掌门的喜好而对他有差别待遇,在除了剑就是满目皑皑白雪的纯阳宫里无论什么感情都能渐渐变淡薄。
紫霞气宗的弟子每年都会参加一次门内的试剑会,学有所成的弟子则会被派遣下山或是在各个宫中担当职责。
燕小霞很幸运,在十三岁那年就技压同门,在师父与各位师叔伯们赞许的眼光中,他被掌门亲自指派成为老君宫中唯一的马童。
对这样的不合理的待遇并非完全没有怨言,可在这座以剑为尊的雪山上,想要找个人哭诉却是绝对不可能的——同门师兄弟妹们或许会喜欢与他切磋,但决不能容忍有人对掌门有所微词。
作为一派之尊,李忘生是所有气宗弟子的理想与信仰,而剑宗……燕小霞入门多年也未曾听说过。

六月,百花盛开的季节。每年的这个时候,万花谷都会广发英雄帖邀人前往昼晴花海,在那里听琴、赏花、作画、论剑……
“今年这个重任该是轮到祁进师弟了。”李忘生已有十多年未曾下过山,这些麻烦的应酬能他统统推给别人,无所谓去的人是谁,只要没有失了纯阳宫的礼数就行。
“带去的弟子……”
“你自己决定就好。”示意祁师弟关上密室的门,他已经闭关半年有余,不想被那些凡尘俗世扰了心。
他知道祁进一直想对所有的弟子一视同仁,所以这次那个老实的师弟肯定会带上燕小霞。
燕小霞——当初果然不该让他拜入纯阳门派吧!
或许真的是老了,最近脑海里那个清癯的身影时不时就会浮现,然后他就会想起被自己赶到老君宫河畔日日为同门刷洗马匹的那个弟子……屈指一数,他今年也该十五岁了,正是雏鸟振翅的年纪呀。

花海晴如昼。
燕小霞第一眼见到万花谷便理解了这句经常被师父念在嘴边的话。望不到边的花海蔓延到天边,将幽静的山谷天空都染成紫蓝色;小桥流水畔,参天绿树下三三两两的万花弟子或在谈诗论画,或在抚琴品箫……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绚烂鲜活。
东方谷主近处看也别样风流,即使懒散地靠坐在三星望月顶端的贵妃榻上,正被舞姬琴童环绕服侍着吃酒,也无损他周身透出的威严与神秘——银色刺绣滚边的黑袍与这个男人如此契合,让人甚至无法指责他的形态有多放荡不堪。
在东方宇轩身后端正并排坐着的一个是“花圣”宇晴,一个是“活人不医”裴元。比昼晴花海任何一朵奇花更脱尘的花圣燕小霞不敢直视,他怯懦地抬起头,却发现裴元正用那双黑得见不到底的眼睛审视自己。
削瘦却不显柔弱,或是因为长年被药物熏染而使得肤色几乎变成青瓷色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黑袍下的红衣隐隐可见,将他衬托得越发沉稳——如果被这个人厌弃,自己大概会觉得伤感吧。
“纯阳宫终年积雪,就连门下弟子的肌肤都像雪一样白,不知燕小侠的身子是不是比脸还白?”一手端着酒盏,一手托着腮,东方宇轩笑吟吟地酌着香气四溢的佳酿。无赖的话语伴随着露骨的视线,几乎要当场把人的衣服扒光。
粗俗的话语并不是没有听过,跟随师父下山的这一个多月,燕小霞见过的世俗陋处远比十几年来的想象更多。每当对那些事或是话语感到困惑时,师父就会笑着告诉他,修道之人要懂得自己静心——心若是静了,便能保持在华山上的淡然姿态。
可现而今在天下三雅地的万花谷中,当着天下豪杰的面被如此轻薄,自己该怎样应对?困惑地抬起头,身旁忽而传来一道杯盏落地的清脆声。
“失礼了。”微微颔首以示歉意,裴元弯腰捡起地上一片片碎瓷,欢笑的场面霎时寂然无声。
“活人不医的手怎么能用来捡这些东西。”突然放声大笑,东方宇轩侧身过去,却对上裴元冰冷的表情。
“东方谷主今年的玩笑怎地开到纯阳宫头上了,该罚酒三坛。”哄堂笑声将先前的尴尬冲散,祁进端着酒杯但笑不语。
什么时候才能修成师父这样处事不惊的道行?燕小霞垂下头,白皙的脖子与脸一起烧红。
“燕师兄莫要气恼,谷主喝醉后就喜欢胡言诳语,大家早就习惯了。”旁边不知是谁递来一杯冷酒,稚气未退的宽慰话语让人更是难堪。
“我没事。”胡乱将酒一饮而尽,火热的酒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肚子,燕小霞只觉得眼前的景色突然模糊起来。
“燕师兄……燕……”一张关切的脸在眼前慢慢放大,却始终看不清楚,燕小霞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醉酒啊。

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陌生的房间,从未见过的房顶……伴随着难耐的头痛,燕小霞终于想到自己该是在喝醉后被人扶到万花谷的客房休息。
没有与师兄们同一个房间,也没有见到师父的身影,这个空旷又清冷的房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摸摸肚子,方才的酒席上颗米未进不觉得怎样,现在加上酒意全身酥软无力得很。
正在犹豫该不该出去寻找些果腹的素食时,若有若无的笛声飘入耳中,悠扬缠绵的曲调在耳畔轻拂,甜腻得让人无法拒绝。迟疑了片刻,他终究受不住这音律的诱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茂密的树林,夜晚的花海在星光的照耀下比白日更多出几分魅惑。越走近生死树就越发觉,在这望不到边的花海中徒步竟比在雪山中跋涉更艰辛——没有了平常的繁华感,身后被自己踩折的不知名花朵瞬间被淹没,无所依靠的孤寂感让他的心狂乱不已。
用手压在胸口上,却无法让心跳缓下来;听着越渐清晰的笛声,燕小霞全身都变得燥热难耐,呼吸更是急促得不像自己。
这种陌生的感觉是第一次产生,他几乎无法支撑自己又饿又醉的身体走下去。就在他要瘫软地半跪到地上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伸来,让他勉强能靠站在生死树前。
“怎么了?”戏谑的话语几乎贴着耳廓说出,喷到脖颈上的温热呼吸让燕小霞只觉得全身更加无力。
“东方……谷主……”勉强看清楚身前的是何人,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奇妙香味透出危险的气息,却让人无法抗拒,身体虚软得就连意识也跟着迟钝了。
“能一直走到这里来,真是不错……”轻笑着熟练地撩开严谨的道袍下摆,手指熟练地越过厚实的布料在从未被人抚摸过的肌肤上游走,东方宇轩的唇在白皙的颈项上游走,他的语态温柔得像极了一个耐心教导后辈的长者。
“嗯……”奇妙的快感让燕小霞只能咬紧牙关,无力抗拒的身体在男人干燥火热的手掌中微弱地挣扎几下,然后渐渐顺从。
“乖孩子,不用害怕。”
蓝白色的道袍被拉扯下肩头,比积雪还要洁白的肌肤在月夜下泛着莹莹的柔和光芒,怀中的孩子双眼因为恐惧着突如其来的欢愉而蓄满泪水,那副青涩的姿态让东方宇轩只想更加用力将他摧折。
不知道人世欲望的丑陋或是美妙本身就是一种罪孽,要怎样才能把这朵华山上的白鹤染出别的颜色?他从未被任何女子或是男子玷污过的身体,是多么美妙的空白画卷。
身体被强行翻转,双手撑在生死树上,沾着冰凉膏药的手指侵入体内的瞬间,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燕小霞的眼角滑落。即使未经人事,面对突如其来的男人的欲望,他也本能地知道这样的行为代表了什么。
当男人火热的欲望代替手指侵入体内的瞬间,燕小霞咬紧的下唇几乎渗出血来。不能发出半点声音,无法抗拒,双手被男人紧紧握住撑在树上,身体被强迫着摇晃,从两人紧紧相连的部位渗出的温热液体蜿蜒着滑下大腿……
痛苦的并不是被男人侵犯,而是在这种时候悲哀的发现自己的意识比喝醉酒时更加模糊,体内渐渐升起无法言喻的快感。
这样堕落的自己,这样不知耻的自己,该要用什么脸面去面对洁白无垢的道袍,面对师父慈爱的笑脸?恍惚间,他突然想起掌门每次看向自己时都变得格外锐利的眼神……那其中所包含的厌弃与鄙夷,燕小霞终于懂得。
自我介绍

阁子

Author:阁子
欢迎来到 FC2 博客

最新文章
最新留言
最新引用
月份存档
类别
搜寻栏
RSS连结
连结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爲好友